《文侠,我的外公》第三章 知音城里遇知音 05.去乡下过大年

作者:汪忠杰编辑:汪忠杰发布时间:2018-06-06浏览次数:32

除夕大清早,汪潇、李骏和外公扮成马贩子,取道黄陂县,经过蔡店镇,再折向西去,穿过一段羊肠小道,便进入了孝感县界。又西行了20多里,才到达小河镇。倒是一路顺利。

原来李骏家也是个大家族。世代经营“骡马行”。到他祖父手里,已是富甲一方的大户。祖父育有5男2女。5男个个读书谋求功名,很争气,皆考中秀才。除长子留在老家经营“李元泰骡马行”外,二子、三子、四子、五子俱在摇摇欲坠的清朝衙门里任职。后来老五看中军阀的势力,又入了黎元洪的新军。李骏的父亲排行第四,因积劳成疾,年纪轻轻的便死在任上了。

李骏仅有两个妹妹。显然,他被家族看成是四房的唯一香火继承人。自父亲离世后,母亲生怕这一株独苗有半点闪失,对他的眷爱和忧虑,可谓含在嘴里怕化了,攥在手里怕碎了。加之世面动荡不安,东西南北中的各路军阀,天天打打杀杀,这种兵荒马乱的岁月,使母亲愈加忧心如焚,真不知该如何疼爱和保全这一根独苗。思虑再三,反复斟酌,才想出个万全之策:让李骏辍学成婚,由媳妇何氏协助她来管束儿子。

何氏乃一乡绅之女,非但生得清秀靓丽,性情也极柔顺,且知书达理,善解人意。年方十八的李骏,原是抗拒婚姻的,不想何氏竟如此可爱可敬。婚后两人日渐情真意浓,恩爱有加。李骏也慢慢收了野性。母亲看在眼里,喜在心里,对儿媳极为满意。近来略有点缺憾,小两口同床共枕四年,尚未整出个孙子抱抱。

李骏成家后,留在家中跟着大伯父学做骡马生意。他天资聪慧,又兼勤勉,深得伯父喜爱。母亲见他如此孝顺成器,又天天在她眼皮底下转悠,着实安心。

汪潇打小常随父亲回老家大悟山汪家冲收购雉鸡。小河镇是必经之地。汪家冲距小河镇约四十多里,汪潇父子每每路过这里,早已饥肠辘辘,便要停下来歇息,下馆子吃喝,有时还会住上一宿。“李元泰骡马行”除了骡马生意外,还兼营饭馆和旅社。这样一来二往,汪潇与李骏便熟络了,渐成朋友。

北伐军攻下武昌城,汪潇积极响应革命,投入洪流。后来他回老家收购雉鸡时,便将耳闻目睹的新鲜事儿跟李骏神侃一通,把个武昌城吹得比唱大戏还热闹,摆了几番龙门阵,就将李骏的野性又勾了出来。李骏决意去武昌瞧瞧。若以实话相告,母亲万万不会答应,只得谎称去武昌谈骡马生意。

李骏走后,母亲日日夜夜牵肠挂肚,提心吊胆,今日总算回了,见他非但毫毛无损,竟还带着两个帅小伙回家,自是欢天喜地。合家百余人,正等着李骏吃团年饭呢,俊忙将外公隆重地介绍给自己的家族。当然只能说是买骡马的客商。

外公第一次到乡下过年,不料竟如此有趣。每日缠着李骏,要去山里探险。小河镇地形以丘陵平地为主,哪里有险可探?倒是四十里外的大悟山,海拔八九百米,据说常有金钱豹、豺狼、鬣狗、野猪之类出没,尚可一探。

俊担心野兽袭击,赤手空拳怎么行?为防不测,得有猎人猎枪。想跟汪潇商量,要他一起回老家汪家冲请他本家的叔叔们作陪,这样就安全了。正欲跟汪潇商议,潇突然说接到上级任务,必须当天赶回武昌。俊自个越发不敢带外公去冒险。万般无奈,外公只得道出自己练过几招功夫。笑说:人家武松能打虎,难道我董某人只配喂狼豹不成?若是李兄相弃,我明日一早自己上山,定要捉只金钱豹回来给你瞧瞧。

李骏见他如此固执,知他在家中一定任性贯了。倘若不依他,或许弄出什么麻烦,不如顺水推舟,送他个人情。便说:董兄既要游山,还须游得有趣、尽兴才好。我寻思,等过两天,我们索性去大山里头住上十天半月。若要有趣,最好约上我家私塾先生周凤停前辈。他极风趣幽默,又喜欢山水动物,还善吟诗作赋,有他一路诙谐挖古,定能妙趣横生,大增游兴。若还要玩得尽兴,须叫上几个猎人。待进了山里,方圆百里,皆是崇山峻岭,极易迷路。有猎人同游,一则熟悉地形,二则可捕获野味,以饱口福。我们可以住在山民家中,顺带考察一下那里的农民生存状况。看看他们对国民政府的态度如何?农民是否组织了自己的协会?如果组织了,农民协会又做了哪些具体事情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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